
市政专业设计院为平谷水毁修复工程筑起安全“长城”。 ■企业/供图
■本报记者 刘偶
随着北京正式进入汛期,去年“23·7”极端强降雨带来的创伤,正在被一项项扎实的工程细致抚平。在平谷区北部山区的崇山峻岭间,一场与时间赛跑、与洪水较量的道路“重生”工程已全部完工。近日,记者来到北京建工市政路桥市政专业设计院,听项目负责人张鑫讲述这支30人设计团队如何在45天内,为平谷区10.69公里的水毁公路和12座桥梁注入新生命力的故事。这项工程不仅修复了“伤疤”,更筑起了安全“长城”。
点位散 基础弱 好似流沙上起高楼
与房山、门头沟等地的宽阔河道不同,平谷北部山区的水毁修复面临的首要难题,是极具本地特色的“窄河道、浅基础”问题。
“点位特别碎,总共有五六十个,分散在镇罗营、黄松峪、熊儿寨、大华山、山东庄、南独乐河、金海湖等几个山区乡镇。”张鑫指着图纸介绍,项目涉及8条县级以上公路,全长10.69公里,看似不长,但施工难度极大,其中最棘手的是12座桥梁的处置。
“这次和房山水毁重建项目有很大不同。”张鑫点出了关键问题,“房山拒马河上的桥主体结构还在,只是台后路基、护杆等设施被冲毁。但平谷这边,有6座老桥用的是‘扩大基础’,埋深较浅,在洪水冲刷下,如同大树之根被反复淘洗,泥沙流失殆尽,只留根系悬在半空。看似还立着,但随时会因失去支撑而倒塌。”
面对在跨河桥梁设计中已很少见的“老古董”,设计团队没有选择简单的修修补补,而是决心“一劳永逸”。他们将所有新建和重建的桥梁基础统一升级为桩基础,深度直接打到地下20米左右的岩层中。“这相当于把桥的‘根’深深扎进坚固的岩层,抗洪能力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受本次山洪影响,胡关路一处山洪沟被冲开,沟深约10米,沟宽约30米,现状路基被完全冲断。整体道路被下切约1.5米,长度约100米。团队更是突破常规,直接将路基方案改为桥梁,让洪水从桥下畅通无阻。
河道窄 民房近 “螺蛳壳”里做道场
如果说桥梁的难点在于“深”,那么道路的难点则在于“窄”。张鑫特别提到了一条名为“夏鱼路”的公路,这条路直通京东大峡谷景区,是典型的山区道路。
“这条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。”张鑫回忆道,“河道最窄处只有五六米宽,路和河来回交叉,两边紧挨着村子,寸土寸金。那种在宽阔河道大刀阔斧做挡墙的做法,在这儿根本行不通。”
面对这种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的困境,设计团队拿出了“绣花针”般的巧思。他们放弃了传统抗冲刷能力差的浆砌或干砌挡墙,全面采用片石混凝土挡墙,并巧妙地增设了“护坦”结构。这个约一米宽、半米厚的混凝土结构像一只手一样牢牢“扣”住墙脚,嵌在河底,极大地增强了结构在急流弯道处的稳定性。
“原来路和河交叉的地方,就用一两根一米粗的圆管涵对付一下,水一大就漫过路面,沥青路面直接被掀皮。”张鑫说。这次,他们将这些点位全部升级为箱涵结构,增大过水面积,彻底结束了“车在水里走”的历史。
标准新 工期紧 运用“设计指南”抢跑汛期
45天——从去年灾后雨停第二天进场,到2025年9月16日交出全部施工图。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背后除了团队“连轴转”的拼搏,更离不开新材料与新标准的赋能。
“‘23·7’之后,相关部门专门发布了防洪设计指南,我们的设计有了‘硬杠杠’。”张鑫介绍,指南中针对路堤防护、桥涵防护等方面均做出了相关要求,以确保公路的安全性和耐久性。
在科技赋能方面,平谷项目也迈出了重要一步。以“安全第一、预防为主、韧性防灾”为总体目标,在熊南路跨泃河桥上设置桥梁监测预警设备,对桥梁垮塌等重大损毁事件进行监测预警、分析处理和审核判断,能够通过多种渠道及时发布预警信息,为交通安全提供保障,也为极端天气下的桥梁安全增添了一道“数字防线”。
从“扩大基础”到“深桩基”,从“浆砌挡墙”到“片石混凝土挡墙+护坦”,从“设计指南”到“科技赋能”,市政专业设计院在平谷的这场水毁修复战役中,用一个个精细化的设计亮点,将“水毁路”修复成经得起历史与洪水检验的“安全路”和“民心路”。